修正主义这个自 19 世纪中叶延续至今的政治名词，至今仍存在争议。但在革命的意志面前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以任何形式打着社会主义旗号，有意或无意地干反革命勾当的，都是修正主义。

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当中曾介绍过几种反动的社会主义。它们分别是：封建的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德国或"真正"的社会主义）、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资产阶级或反动的社会主义等。

说明：下文所称"国家社会主义"，特指《宣言》"德国的或"真正"的社会主义"那一类思潮，并非后世 1920 年代后出现的法西斯纳粹主义（Nationalsozialismus）。后者与《宣言》所批判的对象，在历史阶段、社会基础上完全不同，不可混为一谈。此处沿用原作者的归类标题，特此声明。

共产党宣言中的修正主义

封建社会主义

封建的社会主义，本质上是封建旧贵族纠集工贼、流氓无产者等社会黑恶势力所发动的一场具有极端迷惑性的反社会运动。

他们通常和真正的社会主义运动一样，打着反资的旗号；但与小资产者或资产阶级的民主诉求不同，他们的纲领里频繁出现"面包"、"女人"之类庸俗或剥削性质的主张。他们提出这些主张，并不是为了解放被压迫者，仅仅是为了他们即将到手的非法社会利益。

并且，他们还经常引用封建主义的思想与意识形态，去破坏真正革命的运动和群众基础。一旦无利可图，他们就会立刻抛弃这套"革命"的伪装，重新回到自己的"老本行"——这便是恩格斯所说的，"每当革命运动受到挫折时，他们便出来挽救'秩序'"。

国家社会主义

特别说明：此处"国家社会主义"为原作者对《宣言》第三章（丙）"德国的或"真正"的社会主义"的归类称呼，与纳粹主义无任何历史或学理关联。下文引文为马克思、恩格斯原典。

这在《共产党宣言》当中描述的是德国或"真正"的社会主义。马克思在此写到：

法国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文献是在居于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的压迫下产生的，并且是同这种统治作斗争的文字表现，这种文献被搬到德国的时候，那里的资产阶级才刚刚开始进行反对封建专制制度的斗争。

德国的哲学家、半哲学家和美文学家，贪婪地抓住了这种文献，不过他们忘记了：在这种著作从法国搬到德国的时候，法国的生活条件却没有同时搬过去。在德国的条件下，法国的文献完全失去了直接实践的意义，而只具有纯粹文献的形式。它必然表现为关于真正的社会、关于实现人的本质的无谓思辨。这样，第一次法国革命的要求，在 18 世纪的德国哲学家看来，不过是一般"实践理性"的要求，而革命的法国资产阶级的意志的表现，在他们心目中就是纯粹意志、本来的意志、真正人的意志的规律。

德国著作家的唯一工作，就是把新的法国的思想同他们的旧的哲学信仰调和起来，或者毋宁说，就是从他们的哲学观点出发去掌握法国的思想。

这种掌握，就像掌握外国语一样，是通过翻译的。

大家知道，僧侣们曾经在古代异教经典的手抄本上面写上荒诞的天主教圣徒传。德国著作家对世俗的法国文献采取相反的做法。他们在法国的原著下面写上自己的哲学胡说。例如，他们在法国人对货币关系的批判下面写上"人的本质的外化"，在法国人对资产阶级国家的批判下面写上所谓"抽象普遍物的统治的扬弃"，等等。

这种在法国人的论述下面塞进自己哲学词句的做法，他们称之为"行动的哲学"、"真正的社会主义"、"德国的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的哲学论证"，等等。

法国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文献就这样被完全阉割了。既然这种文献在德国人手里已不再表现一个阶级反对另一个阶级的斗争，于是德国人就认为：他们克服了"法国人的片面性"，他们不代表真实的要求，而代表真理的要求，不代表无产者的利益，而代表人的本质的利益，即一般人的利益，这种人不属于任何阶级，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界，而只存在于云雾弥漫的哲学幻想的太空。

也就是说，他们将德国人民直接视作"永恒真理"的象征，将德国人民整体算作社会主义的革命者而不加思想改造；而那些真正为了社会主义进行革命斗争的运动家们，反而在这类"社会主义"浪潮中被吞噬、被牺牲。

获得这层身份后，一部分所谓"人民当中"的群体立马开始了打砸抢的勾当——这便形成了一种看似民主的暴政，实际上是流氓的专政。

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

这类社会主义运动的产生，并不是因为资本主义多么可恨。恰恰相反，他们自己就是资本主义的主要受益方。

那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还要发动或参与到工人、农民的运动中来呢？

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生产资料被大资本掠夺，生存空间被日益增长的工业化生产挤压，于是他们参与了进来。除此之外，他们也不拥有对生产工具的绝对支配——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这些小生产者、作坊主们想要生存下去，只能接受大资本所提供的"地下钱庄"（亦即马克思所说的"高利贷资本"），或是合法及半合法的借贷服务。

这就形成了经济上的依附关系。在这一层面上，他们大概率会陷入一种看似软弱的状态。

究此，小资产阶级参与社会主义的革命运动，并不是要推翻一个旧制度、建立一个新的制度，而是要在旧有的制度框架之内，寻求恢复旧有社会下的生产关系——这间接的又会将封建主义的制度和社会关系重新召回。

恩格斯对此早已点明：这种社会主义"按其实际内容来说，或者是企图恢复旧的生产资料和交换手段，从而恢复旧的所有制关系和旧的社会，或者是企图重新把现代的生产资料和交换手段硬塞到已被它们突破而且必然被突破的旧的所有制关系的框子里去。它在这两种场合都是反动的，同时又是空想的。"

资产阶级或反动的社会主义

这类社会主义无外乎就是套了一层社会主义的外衣罢了——他们通常以所谓"改革"的名义，作为发展资本主义工商业经济的借口。但是日益增长的社会矛盾并不会依着他们的现实需要而消失，于是他们在这一层面上，就将旧制度下的军队职责和警察国家的体制，纳入了所谓的"社会主义"制度体系之中。

这种要求军队对抽象"国家意志"绝对忠诚的设计，被具体化为对"人民"的忠诚——并要求士兵、基层军官时刻将自己的利益屈居于"国家利益"之后。

嘿，这和旧制度毫无区别——甚至只是加了点所谓"社会主义"的制度框架罢了。士兵和基层军官依旧在法律与制度的压迫之下行动，他们既不被"国家意志"代表，也不被"人民忠诚"所保护。

这种将资产阶级国家的体制强加于社会主义国家制度框架之上的行为，并不是什么具有民主意义的行动——他们甚至都没有征求过国民的普遍意愿。

这在中国的传统语境下被称作掩耳盗铃。

此文段部分在中文版《列宁 国家与革命》中有展。

普遍的修正主义

在绝大多数社会主义国家当中出现的"普遍的修正主义"，一般都是封建、国家、小资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反动社会主义的联合体——它在不同的社会情况下，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他们通常先以"改革"为名，对制度进行所谓的"革新"；在群众需要利益保障时却不管不顾；待到矛盾实在压制不住的时候，又推动了"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即以封建的师徒关系为基础的雇佣生产关系。这等于是，在民众最需要根本利益保障的时候，通过这种形式间接侮辱人民尊严，与政权之间形成了一种"卑贱"的关系。

有人想警告我收敛锋芒，那这一列文本就是我的回应。

为什么？

因为党中央早已指示：不能将民意诉愿当作所谓的"负面舆情"——这既犯了右倾投降主义，又步入了形似纳粹主义的陷阱。 修正主义者最擅长的，正是把人民的合理诉求污名化为"闹事"，把忠诚的批评者打成"敌对势力"——这种手法，与一切反动统治阶级对待民众的做法，并无二致。

结语

修正主义者经常以一种悲天悯人的面貌示人，并告诉大家"革命不是革命，而是浩劫"。他们不管自己原先的使命，也不管客观或即将存在的社会矛盾——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只有由权力与地位所组成的"私有化政治认知体系"。 在这套体系里，人民的苦难只是治理的成本，群众的呼声只是维稳的麻烦，历史的进步只是"别有用心者的煽动"。

而真正的革命者——包括此刻阅读此文的你——必须擦亮眼睛，分清谁是同志、谁是伪装者，谁在推动历史、谁在开历史倒车。

修正主义不可怕，怕的是看见了修正主义却装作没看见。这也是马克思写作《宣言》§3 那整整一章的当代意义——它不是历史档案，而是 21 世纪每一个自称为社会主义者的人，每一天都要重新答一遍的考卷。